慕裘

梦里江南

         看我写的很唯美?实际上那是一段比较黑暗的生活,五六岁正是活泼的时候,那时不懂什么是小桥流水人家,每天坐在门前发呆,唯一能跟我交流的就是我爸。因为我听不懂吴侬软语,他们也听不懂普通话(=_=)。
         印象中的江南是一个个依山傍水的小镇,镇里有河,河上有桥,桥畔有柳,柳下是被岁月涓涓洗过的青石板,石板上驻留着落拓清冽的行吟诗人,或者是目不识丁的浆衣老妪。一切不急不徐,浓淡恰到好处,古色古香的江南就这样滞留在时光里,拥着那一方远离尘嚣的宁静,吸引着我。
        轻扶被岁月斑驳的篱篱古墙,犹如聆听一段或传奇或平凡的故事,那份心情还略带温热,留住你的脚步。若正逢花期,墙头悠然凝起的一抹鲜艳仿佛是穿越千年红尘滂沛而来,眼里涌动着看淡前尘旧事的爱怜,或恨意。一篱古墙,一抹花事,却是情意潺潺。
        阳光,在这里褪尽刚烈,散发着一种母性的情人的光辉。她轻轻拂开珠灰的云雾,用昏黄的色光裹住江南,给本就迷离的江南镀上一层朦胧,或倦怠。安睡在这样温柔的日光里,时光也变得模糊而温顺,悄悄随着流水而逝,不痛不觉。
        谁说的,江南的河流是书法,河床是宣纸,船只是行草,河岸和小桥是装裱。其实江南整个儿就该是一幅印记未干的水粉,婉约清浅的河流,满怀心事的雨雾,和着万家杨柳的青烟,一切若即若离绰绰约约,不可言。那种如梦如幻的天堂之景只能停留在心中,一开口便会飞走。
       泛舟吧,在河上,撑船的少女星眸一点如漆,张口便是吴侬软语。荡开的涟漪就像小时候爸爸悠悠然吐出的烟圈,尘封多年的回忆与你不期而遇,原谅时光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你的脸。你和回忆,怕是从来不曾这般默契。不用告诉少女撑去哪里,就随着这温顺的时光慢慢追忆,穿行在这临时的天堂,有如穿行在你渐成沙漏的指缝,或牢房。
        江南的风应该是细密而惺忪的,似孩子半睁半合的睡眼。微微来回,杨柳是风,雨雾是风,路过的屋檐是风,偶遇的情怀是风,风还是风。它有时情绪饱满,哀怨低诉,听风的声音,听见回忆扑面而来。与那些过去一一拥抱,美好的,疼痛的,在此刻,在江南的风里,一切只是过往。可以轻轻想一下未来,十里花香,十里风长,唯有憧憬闪耀着白光。还可以是眼前,风轻轻地吹,云悄悄地移,日子淡淡地过去,像风一般无痕,像杨柳、雨雾、屋檐、情怀一般无痕。
        随便找一家旅店住下,但须得有窗。透过它可以看到有温婉的女子,身着素布棉衫,飞针走线地将那些青春懵懂的情愫绣进平平仄仄的时光里,偶尔停歇,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,有着不胜凉风的娇羞。可以看到沉默的少年手执似水年华临摹着诗帖,眉目如画,时有微笑贴在脸颊。轻轻抚过他们似锦的青春,字字针针如情人。透过它还可以看到河边正在浆洗的老妪,渐白的银发和渐密的智慧是她的年轮,抬手抚额的时候不见沧桑,只有温婉的时光静长。可以看到一些文人墨客的失意,在名优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也空。看祠堂,看牌坊,看周庄,看水乡,看生命回归原始的寂静。我们不说生活,桥水,这不流着,生活,这不过着。
        熟透的半天黄昏,薄若蝉翼,浓若钟响,等落日,等时光,等一些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收藏,这是江南的黄昏,怀抱一点落日和等待,一切朦胧而惆怅,若随落日一起出行,或许会逢着一个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。
        夜在黄昏的等待中一寸一寸笼罩过来,至此景物已经隐约。微微灯火有着昭然若揭的温暖,这时大概也会梦想有一个家,三口人,轻声讲话或争吵。夜要微凉,要有月光,月光如情人般柔美,要为进入梦乡的江南守夜。薄薄的浅浅的银辉一片,星光模糊,一切仍是绰绰约约不可言。那么月光就这样彻夜不眠吧,守住这江南,守住我梦中的故乡。
        若随夜睡去,这不过是一个梦中江南。我的笔触不过是一种过客姿态,关于江南,从未涉足,也不想潦草地踏上那方宁静。这是一个我梦过的故乡,在想象中经过多次却从未停留的故乡,她守着我情感上的朦胧和倦怠,每次想写写她都有一种字字如情人的温暖。尽管,尽管我不是归人,只如过客那般来了又去。
        梦里江南,梦里花香落满身。只怪文字不够详尽,但梦境足够优美。若风徐徐,月清微,我便常常粗糙而细腻地怀想这个梦中的故乡。
         ――来自文艺(并没有)girl 苏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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